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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专业成长:第三讲
作者:刘良华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11-20

第三讲  教师应具备哪些管理智慧?

 

 

        前面我们讨论了教师的两个专业智慧。第一是课程智慧,这是第一道关口。一个好的老师,他就是应该不断地阅读,寻找新的资源,那样,他讲课会比较丰富。第二,教学智慧。如果只有课程智慧而没有教学智慧,就不能落实到课堂。课程智慧与教学智慧这两个智慧加起来,基本上能够构成一堂好课。什么是一堂好课呢?我们可以提出几个标准:第一,这个人上课资源比较丰富,这是一条很重要的标准。第二,这个人能够唤醒、激励、感染他的学生,我们把它叫传道。第三,他不仅是传道,他还能够讲知识,讲得明白。他能够把简单的知识讲得明白,会讲课的老师就是这样:从总体上讲细节,一旦从总体上讲细节,他就能够把简单的知识讲明白。反过来,你要是只讲细节,回不到整体,他就会把简单的知识搞复杂。

        关于教师的教学智慧,我提出几个说法:第一,要能够把简单知识搞复杂,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这个本事很重要。大学老师一般有这个本事,他就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但是,仅仅具备这个本事是不行的。有些大学老师一到中小学上课,就上不下去了。学生听不懂。他不讲学生还有一点懂,他一讲,学生就一点都不懂了。为什么呢?他就只知道把简单搞复杂。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还要做一道工序:能够把“复杂”还原为“简单”。这才是高手。这就是“教学智慧”。可以概括为几条原则。第一条原则叫“深入”,就是把简单搞复杂。第二条原则叫“浅出”,就是由“复杂”再回到“简单”。这叫“深入浅出”。这样,他讲课就会讲得精彩。一个老师既能够深入,又能够浅出,这个老师讲课就有某种“节奏感”。有时候,你去听课,感觉某个老师善于讲课,但你又不知道他好在哪里,你说不出来。其实,他就是有“节奏感”。他不会一下子把学生搞懵。他会像唱歌那样,慢慢地引入,忽然达到一个小高峰。然后,慢慢地徘徊一阵子。忽然,往上面升上去,又再往下走。这就是节奏感。任何好听的歌都有节奏感。我给老师们推荐的一首歌,你去把它找来听一听。当然,其他歌都有节奏感,我最喜欢听的歌就是这一首,我是说它有节奏感。这首歌叫《I’ll always love you》(我永远爱你)。这是美国的黑人歌手休斯敦唱的。她的歌就唱得好。我缺乏激情的时候,我就听一听她的歌。听她的歌,就会坐得很直,干工作就有劲了。这样的歌曲就是好。它有节奏感。这是我们说的教学智慧。

        如果一个人有课程智慧,有教学智慧,基本上就可以说,这个老师能够上一堂好课。但是,仅仅能够上好一堂课,还是不行。有的老师上课不错,但是这个老师被学生讨厌。所以,我们讨论了教师的“课程智慧”,“教学智慧”之后,我们要讨论教师的“第三种智慧”。我把它叫做“管理智慧”。

 

民主管理

 

        教育管理的第一个智慧,我把它叫“民主”。民主这个词太大了,请老师们把它还原为一个小概念。什么叫民主呢?就是尊重学生。遇到什么事情,与学生商量,这叫民主。民主就是这么简单。与民主相反的状态,就是什么事情都由这个老师说了算。学生不同意,也要执行。这叫做单独的裁定,简称“独裁”。民主就是让民众自己做主,让学生自己做主,遇到什么事情,与学生商量,这是民主。

        我们提供的第一个案例,是魏书生老师的讲座。老师们可能看过他的书和录像。魏书生的书影响中国一代、两代甚至三代班主任。很多老师做班主任,遇到问题的时候,在学生面前流眼泪的时候,他回到家里就开始看魏书生的书。看魏书生究竟是怎么跟学生交往的。我们推荐几个片段,请老师们看看,看看魏书生他怎么谈论他的班主任工作经验。(播放魏书生老师的录像:“为师从教不可不听的演讲”)

        你知道什么叫民主,他的解释就是这样:让学生自己作主,当学生遇到什么困难,学生作主之后,遇到什么困难,学生可能解决不了,然后,我来帮助你一下。这就是民主。各位老师可能会觉得这个太遥远了。迟早有一天,你会觉得不遥远。什么时候呢,就是当你的孩子长大了,你就觉得不遥远了。有些家长,就是“不自觉”:孩子已经长那么高了,他都不知道“放权”,还要这个家长说了算。总有一天,这个儿子把他的父亲揍一顿,他的父亲才知道:“哎哟,算了,再不放权不行了。”在乡村,男孩一天天在长大,往往在这个男孩到了快要谈恋爱的年龄,或者正在谈恋爱的时候,他感觉到他没有权力,他的女朋友瞧不起他。这时,他最想争取权力,想用武力解决问题。我和父亲之间没有发生这种冲突,因为我父亲很自觉。他知道我长大了,我对他说话声音提高一点点,他就说:“好吧,好吧,听你的。”

        可是,很多老师不理会这个道理。无论学生声音提高多少,无论学生有多么强烈的渴望,他们想自己做什么事,老师就是不干,就是不放手。

        魏书生老师的解释就是这样:我们只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你如果能做的事情,你去做吧。他对民主的解释就这么简单。我们再看看他相关的说法。(播放魏书生老师的录像:“为师从教不可不听的演讲”)

        有很多人现在批评魏书生老师,说魏书生有一个最糟糕的做法:挑起群众斗群众。学生一旦做了什么错事,马上有学生盯着,让你写几百字的说明书。有人说,这有点像文革时期的做法,相互揭发和批斗。

        我对魏书生老师的基本感觉是:这个人很智慧。第一,魏书生老师的做法和中国现阶段的民主基本上是吻合的,不必用未来的民主来挑剔他的民主。第二,魏书生老师有一个可爱的地方,他有一种东北人特有的智慧和幽默。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他讲课总是慢慢地讲。你在笑,他不笑。你听得很激动,他不怎么激动。这种智慧一般人是没有的。第三,魏书生站着讲课。我做讲座总是坐着讲,受不住啊。他为什么能够站着讲呢?他说是因为他重视身体锻炼。他每天坚持长跑。这是有“实践智慧”的人。

        我希望老师们去买魏书生的书和光盘。有一段时间我很想看魏书生的书和光盘。为什么呢?因为有很多神奇的传说。据说魏书生到外面出差,十天,半个月,或者,二十天。老师出差期间,班上的学生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没有出任何乱子。他出差20天,不请任何一个老师代课,班上学生的考试成绩照样很好,班上的管理很有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开始看他的书。看了他的书之后,我相信,群众之间相互监督是对的。比方说我要是做了一件错事,我在外面做了一件很不正当的事,我的邻居都要骂我了,很正常嘛。关于魏书生老师的管理经验,大家可以去读他的《班主任工作漫谈》。最初的版本我看过,新版本我也看过。这本书写得不错。他做班主任的智慧,现在看来还是很少有人能够超越他。在中国的背景中,魏书生老师的民主管理基本上是可以理解的。他的核心精神是“让学生自己作主”。辅助的办法是让学生帮老师,然后是学生之间相互帮助。《班主任工作漫谈》大量地谈论如何让学生自己管自己,这很重要。

        再推荐一个案例,请老师们到网上去下载。现在班主任遇到一种新的制度,叫做“导师制”。这是说,每一个老师都是班主任。这是第一个说法。第二个说法是:每一个班主任都是导师。

        每一个导师都是班主任。这怎么可能呢?当然有可能。大学老师往往就是这样做的。每个老师带几个学生,他们成为“研究生导师”。怎么辅导学生,这是导师的责任。他提供个别辅导,必须这样做。每一个导师带几个学生,这跟一个班主任带一个班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很不一样。大学里有辅导员,同时还有导师。辅导员跟学生的关系是不错的,但是无论关系怎么不错,还有一种交往更重要:就是导师跟学生之间的交往。导师带几个学生,他的人格魅力,他的生活方式,他的学术激情慢慢地会影响他指导的每一个学生。可是,我们现在遇到一个难题:就是一个班就那么几个老师,却有那么多的学生,怎么办呢?他做不到。因为,一个老师不可能带30个学生,那会回到班主任的状态。所以,凡是有导师制推行的地方,最后都会有一个策略作为辅助,叫做“导生制”。就是说,总有一些学生,相当于是小组的组长。遇到小事情,由组长解决。解决不了的,再由导师出面解决。一个导师带20个学生。20个学生可以分成5组,每组4个人。或者,分成4组,每组5个人。然后,每组有一个组长。这就是“导生制”。把“导师制”和“导生制”结合起来,估计这是中国班主任制度变革的未来方向。

        现在很多初中和高中,开始有这样的制度变革。第一个学期只有一个班主任,没有导师。一个学期之后,各个老师给学生上课,有了一个学期的交往。学生都知道哪一个老师有什么性格,他喜欢哪一个导师。从第二个学期开始,学生就开始选导师。学生选导师,这是很尴尬的事情。有时候,一个导师,学生普遍喜欢。一个班50个人,就有20个学生选这个老师。有的老师性格古怪,生活方式萎靡不振,学生在这个老师这里找不到感觉,他们会躲避这样的老师。他们不会选择这个老师做导师。

        这种做法慢慢的会带来一些改变。现在中国有很多学校——南京、山东、广东、海南等很多地方的学校都在试行“导师制”。我们在网上看到一些资料和相关的报道。教育中的民主,在魏书生这里,我觉得,在导师制这里可以获得一些补充。魏书生老师的做法是有意义的,但需要有另外的补充。魏书生管的范围还是多了一点。魏书生的说法是:人人有事做,事事有人做,时时有事做。就是说,每一个时间都有事情做,每一个事情都有时间做。我后来听了他的报告,我感到有点疑惑,或者说不太赞成。按照他的方式,会把学生的时间完全分割掉。学生来到学校,一天八个小时。他基本上把八个小时安排得满满的了。在那里,没有哪个孩子敢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我就喜欢发呆。这是绝不允许的。你说:“发呆当然不允许嘛,在学校怎么能发呆呢?”我觉得发呆也是可以的嘛,我做学生的时候经常发呆,也不影响我今天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发呆是人的权利,有时候人就需要发呆。如果学生忽然想到:“我要看另外的书,我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在教室里面看书”。那魏书生说:“不行’。魏书生老师的办法是:你一定要跑出去,每天要跑多长时间,是有规定的。魏书生老师有很多规定,一系列的规定,太细节了。如果管得太细节,就把一个人的时间全部瓜分掉了。你知道什么是独裁吗?最独裁的方式就是:把人的自由时间全部剥夺掉。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魏老师的方法是值得人们借鉴的。魏老师的这些经验如何借鉴,如何通过阅读来理解他的经验,在最后一个专题中,我们还会讨论,我们暂时过渡到下一个部分的讨论,讨论的主题是“管理的技巧”。

 

管理技巧

 

        民主管理是重要的,但是,还有一点很重要。它是民主的辅助策略,我把它叫做“管理技巧”。魏书生的说法是“科学”。他说,做班主任,第一要讲民主,第二要讲科学。我看魏书生老师所讲的“科学”,其实就是“技巧”。他把他的“技巧”叫做“科学”。这样说当然也是可以的,因为科学和技术两个词,原本就连在一起。但是,我个人还是愿意直接谈“技巧”。

        关于管理技巧,我推荐老师们看一个人的书,但是,也不要迷信这本书,里面的技巧不一定都是对的。这本书的作者叫万玮。万玮老师的书在很多地方可以找到,叫做《班主任兵法》,华东师范大学出版出版。这几年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的书,有一个“大夏”系列,做得很不错。全国教师都在读这个系列的书,比如郑杰的《给教师的100条新建议》、万玮的《班主任兵法》、窦桂梅的《玫瑰与教育》,等等。

        《班主任兵法》可以在市场上很容易就买到,大小书店都可以找到这本书。这本书介绍了万玮老师做班主任的经验,你可以看看什么叫做“管理技巧”。

        我个人对万玮老师的某些做法不太赞成,因为他太讲“技巧”了,光讲“技巧”,让人感觉到:这是在跟学生在“玩技巧”,好像在学生那里搞“阴谋诡计”。

        实际上,有些班主任就是在跟学生搞“阴谋诡计”。有些班主任有很多经验,其实那些经验不过是一些“阴谋诡计”。你也不能说那些经验不好,我只是认为,那些做法顶多只是一些“辅助策略”,不能成为“主策略”。它只能提供辅助。

        我们来看万玮老师的第一个技巧:刚柔相济。

        什么叫刚柔相济?我们看他怎么处理以下这件事:

        有个叫杨良的同学受到同学的围攻,老师到现场后,也对杨良提出批评。没想到,这个杨良同学大声喊叫,冲出教室。

        各位老师,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怎么办?我相信我们在座可能有老师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年,我在一家中学教英语。我让学生调换座位,以便相互交流。怎么调换呢?我说:“你想跟谁坐一起,就跟谁坐一起。”但是,我没有想到,一个女学生,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学生,谁也不愿意跟她坐一起。她没办法,就坐到后面去了。我就走过去,问她:“你想跟谁坐一起?”她就说:“我谁也不想。”我说:“你谁也不想?你最好找一个吧。”她说:“我就不想!”我说:“好吧,好吧,你就坐这里。”她说:“我也不坐这里了。”我说:“你想干什么?”她说:“我什么也不想干。”然后,她大叫大喊,哭着冲出教室了。

        我吓坏了。做老师的人最怕这种事情。老师遇到这种事情,都害怕。后来,我赶快让学生把她追回来。追回来之后,怎么处理呢?

        我们来看万玮老师是怎么处理这个事情的。万老师也让学生把他追回来,追回来之后,怎么办?你把他追回来了,拉回了教室,怎么办?你看这个万玮老师怎么说的。他说:“有一点我想请大家考虑。如果全班所有人都批评你,你的感觉怎么样?你能承受得了吗?大家一定有过这样的体会,如果你去办公室,所有老师都批评你,你也会难以接受。所以,这次杨良同学虽然犯了错误,但是可以原谅的,大家说是不是?”学生当然说:“是!”万玮老师接着说:“如果我说欢迎杨良同学回来,我们就一起鼓掌,表明我们的态度,好不好?”大家就赶快鼓掌。那个杨良同学一看大家鼓掌,他就很开心。万玮老师把这个叫做刚柔相济,这是有道理的。

        这种办法是做父亲的人经常用的办法。做父亲的人,把自己的孩子训一顿,打一顿,然后就开始说:“我为什么打你,我觉得你还是一个有出息的孩子,要不然我也懒得打你。”孩子一听:“这个人,竟然还说我有出息,那就算了,不和他计较了。”家长、老师经常动用这样的策略。

        万玮老师让全班同学鼓掌之后,问题就解决了:

 

        在掌声中,杨良脸上显出了激动的神色。在接下来的课中,杨良听得特别专注。虽然他没有举手发言,但是从他坚毅的目光中,我看得出来他已经被我收服了。所以我对万老师,最不喜欢的词语就是这些词语,动不动就,“他从此就变得温顺了,然后他终于被我收服了。”

 

        当然,做班主任不是为了专门“收服”学生。你把他收服了,也不见得就是成功的。关键是要让学生自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下面再看他怎么“治理”另外一种学生。我相信在坐的老师都遇到这种学生:梅兰和菊花是班里两个成绩最好的学生。我发现这两个人我都不喜欢,为什么呢?她们太傲慢了。但凡学习好的学生都有一点傲气。他们从心里认为自己的好成绩是自己取得的,跟老师关系不大。因此,即使老师表扬他们,他们也觉得是应得的,他们也不会很感谢老师。反而是那些平时调皮捣蛋的学生,没少挨老师的批评,但是他们和老师的感情很深厚。他们知道自己表现不好。长大之后为自己的过错深感不安。他们是真的感谢老师。因此,毕业之后也能常常记得老师,常常回来看望老师。那些成绩好的学生,别指望他们毕业之后还能回来看望老师。所以我们现在就说,真正的问题学生,不是那些成绩不好的,是成绩最好的。有时候是这样的:成绩很好,但是他们认为,俺成绩很好,是为你们挣了工分,你的期末奖金都是我给你挣出来的。我们有很多学生明白:他成绩好,能把班里的平均分提高好几分。“期末奖金都是我给你挣的”。有的学生很“懂事”,他就觉得你应该对我好。

        你看万玮怎么治理这样的学生?他的办法很简单:故意冷漠对待,使之孤立。冷漠孤立之后,再给予温暖。于是,这样的学生就学会了尊重和感激。说白了就是先制造痛苦,再出面拯救。

        对万老师的这种管理技术,这种管理的方法,我本人是接受的。管理是要有技巧的,不只是家长对孩子要有管理技巧,也不只是老师对孩子要有管理的技巧,夫妻之间也要有管理的技巧。你说,夫妻之间怎么能谈管理呢?要有一点交往技巧嘛。什么叫管理,就是交往嘛?就是交往的技巧。

        再来看万玮老师的第三个“技巧”。让我们来看看他是怎么处理班里发生偷盗事件的。这样的事件不可能很多,但总会遇到这些事情。一个班里面,忽然有一个学生的钱被偷走了。还有更可怕的事情:班主任收的班费,放在抽屉里面,下课之后,打开抽屉一看,没了。钱到底到哪里去了,谁都不知道。其实,就是他们班里的学生偷了。学校里偶尔就会发生这种偷盗事件。对于这种偷窃事情的处理,必须很谨慎。因为稍不注意,就会遇到尴尬,甚至会把家长卷入进来。你说那个学生偷了东西,家长很快就会介入。家长会说:你凭什么败坏我们孩子的名声?败坏我们家族的名声?最后,会弄得不可收拾。

        比较常见的办法就是用语言感化。比如,老师说:“同学们,今天某某同学的东西丢了,而拿东西的人就在我们当中。在老师眼中,我们每一个孩子都是纯洁可爱的。我不相信有人故意做这个事情。我想一定是有人觉得某同学的东西很好玩,借去玩了,但是后来忘了还了。我们老师们就喜欢这样处理,有一些学生就真的听话了。但是,现在的孩子不笨了,现在的孩子偷了东西以后,你这样说,他在下面冷笑:这个老师太笨了,我是偷的,怎么叫玩的,根本不是拿来玩的,还回去?见鬼去吧!现在的孩子一旦想偷你的东西,就不会被你简单的技巧给糊弄过去。

        有些老师采用另外一些办法。第一种办法,提出一个时间,在这个时间之前,希望这个同学来找老师。这个办法一般比较困难。你去等吧,等到天黑,他也不一定来找你。第二种办法,让这个同学悄悄地把东西放回去。老师说:我们借了东西的同学,在什么时候可以悄悄把东西放到某个地方好不好?好吧,你就去等吧。第三种办法,这种办法比较绝,准备一只开了一个小口的大箱子。每名同学在教室外面排队,每个人轮流进去一次。到最后,打开箱子,东西就在里面了。这种办法也有人用的。这种办法比较绝。比方说,钱丢了,怎么办呢?准备一个箱子。同学们,我们到外面去集中,然后一个一个的进来。每个人的手首先要放在口袋里面,然后,一定要把拳头捏紧,不能打开。然后,再把拳头放在箱子里面。再拿出来的时候,要打开手。每个人都做这个动作。这样,学生就有台阶下了。偷了钱的同学,他正好就把钱从兜里拿出来放回去。他找不到台阶下,不知道怎么还回去,你就给他一个办法。让他放回去。这个办法可能会成功。但是,这个办法也不一定都管用。

        万玮老师举的例子是:一个叫小光的学生,他的好译通被别人偷走了。这个好译通是他妈妈花了2000多块钱买回来的。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老师宣布,我们班小光同学丢了一个很贵重的好译通。这个好译通可能现在还在我们教室里面,我们今晚要好好地找一找,争取把它找出来。今晚要是不把它找出来,大家都不要想回去睡觉了。

        第一步,每个同学先把自己的书包和抽屉找一遍。每个同学都要找,不管你偷了没有。然后,所有的人都到教室外面排队,由老师和几名班干部在教室里面再找一遍。你说这样有什么好处呢?这就保证这个好译通一定不会被留在教室了。老师宣布:先出去排队,然后,几个班干部在每个书包里找。然后,他一定会把这个好译通转移到口袋里。

        接下来,第二步,宣布五分钟后,准备搜身,吓死你。但是现在想上厕所的同学先去上厕所。这时候,有学生说要去上厕所,老师同意。另外有个同学也要去,老师说:等一等,一个一个分别去。等前面的人回来了,下一个再去。很多同学上完厕所之后,突然有个从厕所回来的学生大喊:老师,找到了,在厕所里面的墙角找到的。你看看,这就是这位万玮老师对学生搞的一点“阴谋诡计”。很有意思。

        后来,有一个叫宁宁的同学,80元钱被人偷走了。很多同学都知道,是旦旦翻了这位同学的书包。很多证据表明旦旦偷了钱。目标已经锁定,但老师不能强迫他承认。不能强迫他承认偷钱了,这很麻烦。后来,万玮老师就找他谈话:“不问他为什么偷同学的钱,我只问他为什么翻同学的包。”你看,这个办法比较绝,这是说,我明明知道你偷了,但是我不那样说。我只说:“你为什么翻他的包呢?或者说,据说有很多同学翻了他的包。别人翻就算了,你为什么要翻呢?”首先,你一定要引导他承认:是的,我翻过了,就是这么简单。你以为带兵打仗,那些策略和兵法都是用于军事的。其实,学校、家庭里面,也有战争。学校里面也有看不见的战争。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策略。万玮老师老师的策略是:引导让他承认翻过书包就够了。万玮老师说:“老师不愿意调查是谁拿了钱,也没人说是你那了他的钱,但你总该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现在你拿80元先垫给宁宁,这事就算解决了。你也算花80元钱买个教训,以后别再翻人家的包了,好不好?”这个学生想:“哎哟,这个老师肯定是认为我翻了包,现在我应该罚款80块钱,陪给他。反正我没有偷他的,翻包不可耻,罚款也不可耻,就偷钱是最可耻的。”然后,他就把这80块钱交给老师。这就是万玮老师的策略。

        我们再来看万玮老师提供的最后一个案例。

        学生在晚自习时吵闹。老师就说:“我非常难过,我不为你们难过,我为我自己难过。我非常生气,我不生你们的气,我生我自己的气。我要好好反思一下,这段时间我对你们的教育为什么这样失败?我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师。我要惩罚我自己。我决定,要在教室里站到八点半。我要从头开始反省我自己的失误。”那个时候是七点半。晚自习八点半结束。老师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眼睛看着虚无缥缈的窗外。学生显然受到震撼,他们很焦虑,不忍。他们犯了错误,却让老师站着受惩罚,自己还坐着观看。对一些懂事的孩子来说,这绝对是一种心灵的煎熬。这天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只是一个小时,但可能是他们到学校之后,最难熬最难忘的一个小时。那个晚上一个小时的站立,给所有的学生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

        老师们,相信吗?万玮老师有很多怪招。这些怪招,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多少是有些意义的。做班主任的人,你要做相关的事情的。所有老师,你没有做班主任,你实际上也是班主任。不要以为你不是班主任,你就可以不做这些事情。比较笨的老师,就是跟学生发生冲突之后,说:“滚出去,找你们班主任去!”比较笨的老师经常干这种事情。有智慧的老师,他能自己处理得好好的。现在让学生去找班主任甚至让学生去找校长的老师越来越少。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无能的标志,能干的人就应该自己处理。你说,那不是我的责任,我只教我的数学,我才不管学生的事情。你不管这些事情,你的教学,你的上课,会不断地受到干扰。一个好的学科老师,表面上他没有当班主任,实际上他是“看不见”的班主任。他没有班主任的名分,实质上却是班主任。

        对于班主任来说,前面我们看,第一个民主,这是根本的。你怎么带好一个班?其实,做班主任有的时候是很简单的。怎么简单呢?做班主任的基本技巧就是培养一个好的班集体。在这个班集体里面培养好的班干部,就是这样简单。但是,现在没有这样简单了。如果你现在还指望培养几个好班干部就能够管好一个班,这不太可能。有经验的班主任不会采用的“简单策略”。为什么说是简单策略?因为你仅仅依靠几个班干部,直接后果就是:这些学生学会了颐指气使,这些班干部学会了控制他人。这不好。

        好的办法是,班干部是流动的。每一个人,他能够被别人管,同时也能够管别人。这是最基本的管理制度、管理模式。魏书生老师的模式虽然有点不太大气,但是,你可以看到中国的班主任基本上都在做类似的事情:就是多增设几个班级岗位。增加什么岗位呢?比如,同学站起来发言的时候,别的同学都要等这个同学说完之后,其他同学才能够插嘴。这个同学要发言的时候,别的同学要安静的倾听。这是什么岗位呢?叫做“倾听管理员”。就是专门的让一个学生管理这个事情。谁要是在别人发言时捣乱,就要扣分。类似岗位有很多,比如,有负责清洁卫生的,负责种花的,负责出操的,负责打开水的,还有专门负责管垃圾筒和扫把的。也有专门负责擦黑板的管理员。人人有事做,这个办法不见得是大气,但基本道理是对的:每一个人都能够被别人“管”,但是也能够“管”别人。每个学生都有机会做班长。

        我是做过班长的。小学的时候总是留级。留级之后,个子就比别人高,打架也厉害。那时,谁打架厉害,谁就当班长。我觉得当班长的经历对我太重要了。我甚至想让我的孩子小学留级。她要是不肯留级,我愿意让他推迟一年上学。至少我会做到:绝不让我的孩子提前入学。

        我有一个同学,他认为他的孩子是天才,懂很多,然后就跳级了。我说:“跳那么快干什么?你让他去玩嘛。”他说他的孩子不会玩。我心里很想说:“那你的孩子有病。怎么能不会玩呢?赶快让他学会玩,有病的孩子才不会玩。”只有那些有病的被虫咬了的枣子,才红得最快,才很快就成熟。身体要慢慢的长,一下子长那么高干什么?树是要慢慢的长的,长的最快的是白杨树,但是白杨树长那么高有什么用?仅有的用处是提供阴凉,白杨树的树干基本上派不上什么用场。长得太快,就会影响质量。我们需要像台湾的龙应台那样,对孩子说:“孩子,你慢慢来!”慢慢地来,让孩子自由地生长,不让孩子处于被逼迫的被动状态。然后,孩子就会有自信。

        班主任的使命,就是让孩子们有自信。什么叫自信?就是说,他相信在这个集体里面,自己说话有人听。他相信自己能够竞选班长。有些孩子从小就失语。失去了语言,失去了声音,很可怕。总有那么多孩子,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当过班长,从来没有做过管理别人的事情,从来没有“说话有人听”的体验。我建议老师们想办法让自己当校长。为什么呢?当校长就可以体验“说话有人听”的感觉。校长只有一个怎么办呢?那就退而求其次,去当副校长。副校长也很少,怎么办呢?那就再退而求其次,当教务长嘛。教务长、教导主任也很少,怎么办?那就当班主任,那也是“主任”,班主任说话也有人听。如果班主任当不成,回去之后一定要当家长。很可怜,有人当家长都当不了,他在家里说话也没人听。那太可怜了。你说话时,有人愿意倾听,它显示人的力量感。你说话时,没有任何人愿意听,就没有了力量,活着就“没劲”。

        教师是否有管理智慧,是否有管理的“大智慧”,就在于这个教师是否能够培育学生的民主精神,让学生“过民主生活”:让他的学生自己做主,让每一个学生都有“我说话有人听”的体验。除此之外,还要有一些类似万玮老师那样的“管理技巧”。“管理技巧”是重要的,但所有的管理技巧,都只算是管理智慧的“辅助策略”。

        无论是教师的民主管理,还是教师的管理技巧,基本上都是看得见的管理智慧。除了看得见的管理智慧之外,还有一种看不见的管理智慧:“教师威信”。这是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问题。

 

教师威信

 

        各位,我们接着讨论教师的管理智慧的最后一个部分,我把它叫做“教师威信”。管理的根本精神是“民主”。让学生学会自我管理、自主发展,这是管理的核心目的。但是,无论“民主”管理多么美妙,它总还是需要一些辅助策略或前提条件。如果说“技术”是民主的辅助策略,那么,“教师威信”则可以视为“民主”管理的前提条件。

        一个教师学生那里是否有威信,取决于这个教师是否能够让他的学生敬畏而喜欢这个教师教师可以询问自己:我要让学生敬畏我,我做到了吗?如果做到了这一条,紧接着可以询问第二条:我要让我的学生喜欢我,我做到了吗?

        学生凭什么喜欢教师?喜欢的原因可能很简单:这个教师有爱心,他对他的学生好,他的学生就喜欢他,就是这么简单。学生凭什么敬畏教师?敬畏的原因可能因为教师的思想魅力,也可能因为教师的人格魅力。

        我推荐一些案例,在这些案例中,敬畏与喜欢是两个基本要素。我提供三份案例:一是电视剧“大宅门”;二是李镇西老师的“爱心与教育”;三是鲁迅的“藤野先生”。(播放电影《大宅门》片段)

 

        第一天上课,景琦照旧在门上放了一瓶墨汁准备捉弄老师。没想到季老师来到门外并不推门,叫景琦出来。景琦犹犹豫豫地走到门边,不敢推门。季先生一脚踢开门,墨汁全泼到景琦脸上。后来,景琦和老师比赛失败:他用两只手掰不动季先生的一根手指头。再后来,景琦见识了老师对《庄子》的任何一处倒背如流,终于心服口服,听老师管教。

 

        那么多家庭教师都被白景琦赶走了,可是季宗布老师却凭借他的“功夫”让白景琦“折服”。中国的“功夫”是双关语,季先生的确是有“功夫”的人,但他的“功夫”不只显示为“武功”,他尚有“文才”,季老师是有实力的人。季老师的理论是,“听话的未必是好孩子,不听话的长大了也未必没出息”。

        接下来我推荐第二个案例:“爱心与教育”。

        1999年李镇西老师出版《爱心与教育》(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这本书至今在中小学领域都在发生影响。翻开这本书,有一句话立刻跳出来:“常常有人问我,当一个好老师最基本的条件是什么?我总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拥有一颗爱学生的心!”这本书里面的很多故事在中小学老师那里流传,下面这则事尤其让人心酸:

 

        安妮是初一下学期从外地转学到班上的。她身材瘦弱,脸色苍白,说话细声细气,学习较差还常请病假。但是,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她爱迟到。我曾把任安妮的母亲请来,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困难。她母亲说,没什么,就是任安妮动作太慢。我多次找任安妮谈心,要她养成雷厉风行的好习惯。但没有看到成效。

        那天早晨安妮又迟到了,我让她站在外面。大约5分钟后我怕校长看见,便让她进教室。进来后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想坐下。我说:“谁让你坐下?再站一会!”

        她流泪了,但顺从地站在自己的座位前,并拿出书和大家一起读。

        直到早读结束,她总共站了15分钟。

        两节课后,安妮来向我请假,说头昏,想回家休息。我很吃惊,问她是不是因为早晨站得久了。她说不是,平时就头昏,是老毛病了。我同意她回家休息。

        第二天安妮的母亲来学校请假,说安妮病了,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和休息。这时,我开始感到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可能任安妮当时已经病了,可我竟罚她站了那么久。

        过了两个星期,安妮的母亲来学校,说安妮的病情比较重,得休学治疗。我在吃惊的同时,内心深处暗暗庆幸自己总算甩掉了一个包袱!

        半年之后,安妮返校复学,降到下一个年级学习。在校园遇到我时,她总是羞怯而有礼貌地和我打招呼,喊“李老师好!”

        几个月后开始期中考试,那天刚考完最后一科,有学生来告诉我:“李老师,安妮今天早晨……死了……”

        我心里一颤,手中刚收上来的一叠试卷跌落在地上。20分钟以后,我和十几个学生赶到殡仪馆。安妮的母亲迎上来,用哭哑了声音对我说:“您这么忙还赶来,感谢您和同学们了!”

        我心情沉重地说:“太突然了,根本没想到。”

        安妮的母亲说:“安妮6岁就患上了白血病,当时医生说她最多能活3年。为了让她有个宁静美好的生活,我一直没有告诉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在许多人的关心下,她奇迹般地活了8年。谢谢您啊,李老师!任安妮在最后几天,还在说她想念李老师,想同学们。她复学后一直不喜欢新的班级,多次说她想回到原来的班级。可是,她就这么……”

        这些话让我心如刀绞。在安妮纯真的心灵中,尚不知道她所想念的“李老师”曾为她降到另外一个班而暗暗高兴!。

        我忍不住哭起来。这是我参加教育工作至今,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因愧对学生而流泪。

        当天晚上,我含泪写下一篇近五千字的文章《你永远14岁——写给安妮》。第二天,我含泪在班上为学生朗读,表达悲痛的哀思和沉重的负罪感。

        从那以后,我发誓:决不再对迟到的学生罚站!

        很多年过去了,每当听到周围的人称赞我“特别爱学生”、“从不伤学生的自尊心”时,我总是在心里感谢永远14岁的任安妮,因为她那一双怯怯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我……剥夺了学生的尊严,就谈不上任何教育。

 

        这是有关“爱”的教育故事和教育案例,“爱心”是教师威信的第一个条件。“教师威信”除了“爱”,还有“敬畏”。我推荐的第三个案例,与敬畏相关:

        鲁迅活了一辈子,骂了很多人。直到临终前,鲁迅都建议他的家里人:假如有人和你谈宽容,你不要接近他。在他看来,那些谈论宽容的人都是假情假意的人,他不相信那些人。鲁迅说:对于敌人,我一个人也不宽容。

        鲁迅骂了那么多人,但他几乎没有骂过一个日本人。鲁迅何以骂了一辈子,但是没有骂过一个日本人?这里面可能有很多原因,至少有一个原因是:他最敬佩的老师藤野先生是日本人。

        什么叫教师威信?教师的威信从哪里来?你去看看鲁迅写《藤野先生》,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教师威信,你就知道教师的威信从哪里来。

 

        过了一星期,大约是星期六,他使助手来叫我了。到得研究室,见他坐在人骨和许多单独的头骨中间,——他其时正在研究着头骨,后来有一篇论文在本校的杂志上发表出来。

        “我的讲义,你能抄下来么?”他问。

        “可以抄一点。”

        “拿来我看!”

        我交出所抄的讲义去,他收下了,第二三天便还我,并且说,此后每一星期要送给他看一回。我拿下来打开看时,很吃了一惊,同时也感到一种不安和感激。原来我的讲义已经从头到末,都用红笔添改过了,不但增加了许多脱漏的地方,连文法的错误,也都一一订正。这样一直继续到教完了他所担任的功课:骨学、血管学、神经学。

        可惜我那时太不用功,有时也很任性。还记得有一回藤野先生将我叫到他的研究室里去,翻出我那讲义上的一个图来,是下臂的血管,指着,向我和蔼的说道:——

        “你看,你将这条血管移了一点位置了。——自然,这样一移,的确比较的好看些,然而解剖图不是美术,实物是那么样的,我们没法改换它。现在我给你改好了,以后你要全照着黑板上那样的画。”

        但是我还不服气,口头答应着,心里却想道:——

        “图还是我画的不错;至于实在的情形,我心里自然记得的。”

        学年试验完毕之后,我便到东京玩了一夏天,秋初再回学校,成绩早已发表了,同学一百余人之中,我在中间,不过是没有落第。这回藤野先生所担任的功课,是解剖实习和局部解剖学。

        解剖实习了大概一星期,他又叫我去了,很高兴地,仍用了极有抑扬的声调对我说道:——

        “我因为听说中国人是很敬重鬼的,所以很担心,怕你不肯解剖尸体。现在总算放心了,没有这回事。”

 

        看了鲁迅的《藤野先生》之后,你就会明白鲁迅为什么敬畏那个老师,甚至可以理解鲁迅为什么敬畏“日本人”:鲁迅一生骂人无数,但他从来没有骂过一个日本人。

        这就是我对“教师威信”的理解和解释。教师威信是重要的。但是,无论教师的威信怎么重要,也只能成为一个“民主”的前提条件。它不是最重要。有些老师威信很高,他只要往教室门口一站,整个教室会立刻安静下来。这样的老师当然会感到很骄傲,感觉很有成就感,但是,这样的老师不是成功的。为什么?因为他并不能够让学生自己管理自己。就是说,他只有威信,没有民主。

        我的意见是:威信和技巧都是重要的,但是更重要的是民主。这有些类似前面讨论的“教学智慧”:教师的“传道”、“授业”是重要的,但是,更重要的是“解惑”,即能够引起学生主动学习

        管理的关键是什么?威信是重要的,技术也是重要的,但是,还有比威信和技术更重要的,就是能够让孩子自己管理自己。教师要能够引起学生“自己管理自己”。

        我给各位讲一个我个人经历的“自己管理自己”的故事:小时侯,我在外面被人打了,我很不高兴,回去之后,一脸的不安、愤怒、委屈、失望,我总觉得我那帮哥们都没有站出来主持公道,我对他们非常失望。我回去之后,我的父亲跟我讲道理。他并不知道我在外面挨打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跟我讲一个道理。他说,做人,要厚道。厚道是最重要的。我在我的《教育自传》里面专门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就是《做人要厚道》。他说:凡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人,都吃大亏。凡是不占小便宜的人,最后却占大便宜。我以前是不太会理解,年龄太小,听不懂大道理。可是,那天他跟我说了以后,我就很理解。他的话,我听得很专心,我感觉听明白了。那天晚上,我借着油灯,拿着徐悲鸿的奔马图,在墙上画了一匹马。那个时候,我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是暑假。在这么一个夏天的晚上,我就在墙上画了一幅“奔马图”。然后,在奔马的前面竖着写了一行字,叫做“不用扬鞭自奋蹄”。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说,我要做这么一匹奔马,不用别人来管理我,我自己往前走,我自己管理自己。现在,那个墙上还有那幅“奔马图”。尽管画得可能不怎么样,但是那是我画的,就很重要。我妈妈一直想把那个旧房子拆了,再建一座新房子。我对她说:“你千万别拆啊。”她问为什么,我就说:“那栋房子以后会成为名人故居的。”她就不敢再提这件事了。

        这是我本人最重要的一次转变。人生是很奇怪的:他忽然在某一天,忽然就有一个领会。然后,他知道他的明天要干什么。我们的教育是干什么的?教育就是要能够引导孩子明白:“我明天要干什么”。

        高中新课程里面有一个说法:学生要有“生涯规划”能力。你知道什么叫“生涯规划”?就是说,他能够自己管理自己,他自己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老师应该怎么管学生呢?你要是把学生管得死死的,好了,你这个班里面可能很安静,很有秩序,但从此一潭死水。你这个教师就失败了,从一开始就失败了。我觉得,一个好的老师,应该是让这个班里面的每一个孩子都有活力。让学生能够奔腾,但是,他听课的时候能够暂时安静。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教师的管理智慧。我做一个总结:第一,教师要培育学生的民主精神;第二,教师要有一些管理技巧;第三,教师要有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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